犍为清水溪有个庄稼汉,姓苗,诨名二娃。苗二娃家境不宽裕,平常吃穿节约。但他有个爱好,喜欢朝山拜佛。尤其是峨眉山,他每年必朝。他老婆见家境贫寒,男人又年年朝山花销,心里十分不快,经常嘀嘀咕咕。
一年,苗二娃又逢朝山,他老婆很不高兴,想教训他,把他新鞋子藏起来,给他一双旧的;把棉褂子藏起来,给他一件夹层褂子,吃的,只给他准备了几块玉米馍。苗二娃心想,只要你让我去就行,也不嫌弃,他穿上旧鞋和夹层褂子,背着包袱就启程了。
苗二娃走了几天来到峨眉山,脚下的旧鞋已经穿破了;来到九老洞,旧鞋已经穿底了。这也罢,山上山风“嗖嗖”冷得他浑身颤抖,那嘴青面黑的模样简直象个乞丐。可他这人偏爱面子,怕朝山的香客见了笑话,就悄悄躲进了九老洞。
他来到山洞中,选了一个避风处,然后打开包袱,拿出干粮充饥。这时,他忽见一只毛绒绒的耗子,后脚立起,前脚向上,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手中的玉米馍,苗二娃心里一颤,叹道:“耗儿呀耗儿,二娃都这般惨,看来你也像二娃一样惨!”说完,就分了半块玉米馍丢给耗子。
这耗子也不客气,衔过玉米馍就“喳喳”地啃起来,吃完后头一掉就跑开了。
一会儿,苗二娃听到“悉悉簌簌”地响声,掉头一看,见几只耗子拖的拖,抬的抬,衔来一双新鞋和一件棉褂子。他拿过来一看,又惊又喜,识得这双新鞋是老婆做的,棉褂也是他天冷时穿的,他好不高兴,连忙穿上,很快身子和脚就暖和起来。
他正准备出洞上路,突然又传来一阵“悉悉簌簌”的响声,他掉头一看,见两只耗子抬着半只腌鸡,端放在他身前,他很久没吃过腥荤,正馋得发慌,忙拿过腌鸡,撕下鸡翅就大口大口地嚼起来。吃完鸡翅,他舔了舔嘴唇,突然想起家中的老婆,心想尝点就行了,别吃独食,剩下的该带回家让老婆也尝尝。
苗二娃朝完山,回到家,他把九老洞遇奇之事向老婆一讲,他老婆哪里肯信,往他脚下一看,果然见穿的是那双新鞋,摸摸他身上穿的棉褂也是自己缝的,心里又惊又奇,又连忙到碗柜一看,半只腌鸡也不见了,惊诧得直嚷:“怪事!怪事!新鞋和棉褂我放在箱子里,半只腌鸡是你侄儿送的,我放在碗柜里,心想等你回来吃,看来,九老洞的耗子钻得宽呢!”
摘自吴章祥《峨眉仙境》
